
尊敬的老师们、家长们,亲爱的同学们:
大家上午好!
我是社会学系2022级博士研究生李铮。非常荣幸能够作为博士毕业生的代表发言。首先,祝所有的毕业生,毕业顺利,前程似锦。也向社会学系的所有老师道一声辛苦。感谢各位老师给予我们的关心与指导,让我们在系里体会到家一般的温暖与幸福,也祝各位老师们工作顺利、阖家幸福。今天站在这里我想与大家分享我在燕园求学时的一些体会和感悟。
第一个想与大家分享的,就是要磨砺自己的“心”。我相信很多同窗都有同感:读博的日子充实但绝不轻松,尤其那些关键节点,几乎都落在冬天。我们期待能在学术探索之路上有所产出但又常觉不顺,这种感受比直接的挫折更加磨人。每当此时,我总会去未名湖边散步,以求获得一些利于思考的心境,这是独属于自己的“湖边时刻”。未名湖的水在寒风中一寸寸凝结,坚硬得足以承载我逐年增加的体重。我意识到,湖水其实并不对抗寒冷,它只是接受;表面冻住了,深处却依然在流动,只是变得更慢、更坚韧。我们或许也可以像湖水一样,平静坦然接受学业、求职以及生活中的起伏与苦乐,保持那种表面静止、深处流动的定力,在那些看似停滞的时刻中,每一次与自我的叩问,或许正在更深的地方静默的积蓄,都可能成为流向下一个春天的心力。
第二个想与大家分享的,是关于如何理解他人,以及我们能做什么的浅薄感受。这主要来自读书期间的田野观察。有一年十月,我走进了一个高山之上的村落调研。通行的路程越临近村里,景致越单调,我对其发展实效越发怀疑,甚至带上了一丝急于发现“问题”的窃喜。但真正深入其中,简洁但保有特色的村居、讨论收入多少的村民以及坦诚讲述困境、认真忧虑未来的建设者,使得找寻“蛛丝马迹”的我显得可笑。辽阔的田野不断教育我悬置判断,让我将“我以为”放在括号里,认识到自己认知的边界:即认识社会的前提,是认识自己那颗带着偏见、恐惧与傲慢的心。我想,越浸染于社会学之中,越让裤子上“沾沾土”,越是能谦卑地从“我要解释你们”走向“我能理解多少”,再从“我能理解多少”走向“我还有多少尚不理解”。这种对自身有限性的承认,不是软弱,而是诚实。同时,社会学总是温柔且坚定地让你承认,我们无法一夜之间改变所身处的宏大结构,但每一个微小的社会行动,都在重塑结构的纹理,只要愿意,总能让更多的人享受到技术和社会发展所带来的幸福。
第三个想与大家探讨的是我们正在不断变化的生活。不得不承认的是,人工智能正在改变诸多方面,似乎所有人都在用它,当然也包括我。当将人工智能运用于学业和生活时,有时我也分不清人工智能是在帮我节约时间,还是让我变得更懒惰了,但那些大模型好像确实是越来越聪慧了。当我费尽心力写的仿真模型,人工智能只用几分钟就发现bug并让代码如“诗”一样,我既会感慨这家伙真的可以,另一方面也在想它好像真的要比我学的更快。也许大家都想过:当人机互生不可避免时,人的价值是什么?我想,人工智能无法替代我们走进田野、面对一个真实的人、经历一次真实的对话。它无法替代那种“从实求知”过程中对心灵的震撼,也无法替代人与人在真实的交往中产生的洞察、理解与共情。在面对技术的进步与社会的变化时,社会学能够给予我们在不确定性中保持思考、在复杂性中维持清醒的能力——不轻信于技术,不沉溺于乡愁,在融合和裂隙中辨认未来发展的可能,在应用数据成果之外关切一个个具体生命。
临近毕业,即将与美好的校园生活告别的我们,似乎又遇到了一个“湖边时刻”,但这一次似乎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更复杂、更难以琢磨。家人的牵挂与自己的规划、社会的普遍期待与自我价值的追寻、技术进步引发的社会变革与我们自身对时代的应对......人与结构的关系,正从社会学研究的重要主题,逐渐转变为我们在步入社会时需要长期思考、躬身入局才能略窥一斑的课题。当未来不能再身处燕园、临近湖水时,我想有两句话与大家分享,其中的含义是我希望自己未来能达到的心境与目标,一句是我在岳麓书院看到的楹联中的一部分,上面写道“是非审之于己,毁誉听之于人。”另一句是我的导师邱泽奇老师时常教导我们的话语,我把其总结为“常怀侠客心,尽行建设事”。与大家共勉。
再次祝大家毕业开心,谢谢大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