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口村大秋青苗会之概况 ——二十年7月调查

梁桢

（一）位置。解口是河北省永清县288个村庄之一。在县城东北30里，北宁路廊坊车站正南24里。村西3里是韩村镇，村东3里是次平镇，这两个集镇在现在也就是村民仅有的市场了。因为虽然还有几个较大的集镇，但路途有12至15里之远，土匪又猖獗异常，村民只好裹足不前。除东西两集镇之外，四面尚紧紧的围绕着有6个村庄，同该村相距全是在5里之内，也全是互通声气礼尚往来的邻村。

（二）面积。村是长方形，四面绕以土壕，东西长238步，南北长131步，占面积约130亩。房屋占全面积约四分之一。余则为菜园、空场、大路等。

该村共有耕田1147亩，按土壤之优劣可分三等：（1）优等地，凡能种植玉米及元豆且生长较佳者、皆为优等，遇规则年景，每亩平均约收玉米或元豆一石五六斗。此等地约占412亩，约当全数36%。（2）中等地，约占200亩，当全数18%，如遇规则年景，每亩平均约收玉米或元豆六七斗。（3）劣等地，占530亩，约当全数46%。

按所有权来划分，耕田又可分为三种：（1）“本身地”或称“本业地”，是完全自己的产业，由自己能力购买来的或是祖先的遗产，此种地共630亩，约当全数54%。（2）租地，即他人之田由自己耕种，每年交纳若干租金，此种地共379亩，约当全数33%。（3）“当契地”或称“当地”，即债权人由债务人用以作抵押得来之耕田，共136亩，约当全数12%。

（三）人口。人口总数为268，内25岁以上之男子为107人，占全数39.9%，女子77人，占28.7%，男女共184人，占全数68.6%。15岁以下之男女各42人，共84人，各占全数15.8%，共占全数31.6%。

该村户口之计算法有二：一以家长为标准，即凡兄弟数人，虽分居异炊，但与父同居一院者，村公所仍以一户计之，如民二十之五家连环闾邻长名册等内所载者，共计47户。一以经济独立与否为标准，凡兄弟分居异炊者，或为父者虽轮流取食于其子，但自己仍占有耕田者，皆以一户计之，即该村所谓之接“灶火门”计算法，共有62户。

本篇采取62之户数，每家平均人口为4.3强，每家平均耕田为18.5亩（本业、当契及租地三种皆在内）其分配情形如下：

解口村各户耕田亩数分布表，图源：《民国时期社会调查丛编》

解口村各户职业分类表，图源：《民国时期社会调查丛编》

（四）组织。该村之组织有下列诸种：（1）村公所，无地址亦无正式组织，一切事件皆由村长一人办理。（2）青苗会，于每年大秋及麦秋时成立，其详情见后。（3）禁赌会，于每年阴历正月成立，普通于正月初五，或十五等日聚餐一次，宣布自聚餐后，全村严禁赌博。（4）祭茔会，于每年清明节及正月初时，同族共至公坟祭祀。（5）路灯会，掌理新年时路灯事宜。（6）添油会，此为村中妇女唯一组织，于除夕夜及正月十五日时，妇女提油及灯花至各公共神祠前添灯油、焚香及燃灯花事宜。（7）“吵子会”，村民购有铜锣大鼓等，每于除夕及新正时，即举行此项音乐会。

以上为该村最简略之概况，因限于篇幅，只将最要者摘述一二。

（一）略史。青苗会是该村七种组织之一，前已述及之。青苗会又分大秋青苗会及麦秋青苗会两种，但在组织上及会员上，则是二而一的。不是独立的，不过麦秋时则麦秋青苗会成立，大秋时则大秋青苗会成立。本文所记者只限于大秋青苗会，因自民元以来，土壤变坏，不能种植麦禾，故麦秋青苗会，从未正式成立。再者，麦秋青苗会之范围、之工作，远不及大秋青苗会所包括者广。

青苗会最初之设立据询问所及，村民无知之者，问之，多答曰：“那可不知道，咱们小的时候就跟着老辈子办会，随着他们跑腿。老人们慢慢的全都死了，我们也就慢慢的接着他们往下办。我们中间有老了的或是不能干事的时候，我们的孩子们就出来干，若是大家看着谁能干，也就请谁出来干，至于什么时候就有青苗会，那个咱们谁能知道！”

总之，吾人可推知，农民在苗青时期，为防止其青苗之被窃，或其他之损坏起见，乃自动的有青苗会之设立，及后，青苗会应时代之需要、环境之变迁乃自然的发展、变化、扩大，而村民或官方则毫未加以有意识的注意或曾努力改变之也。在时间上，本文所记者，始自光绪元年至民国二十年，共57年之久。关于其组织工作等方面，则毫无明文之规定，亦无任何之记录，故此次材料皆由实际参加其工作及询问中所得来。

（二）组织。（1）会员数目——会首或称会头1人，司理全会一切事宜，管事的或称理事人八九人至十三四人不等，执行会内一切事宜。管账先生1人，司理一切账目事宜；看青的或称青夫一二人，司理看守禾稼，防止偷窃及损坏等事宜。故全会会员总数历年来皆在12至21上下。（2）会员之产生——不外三种办法：一以财产多寡为标准，凡在村中稍富裕者，多被请为会员。二为世袭的，即凡父兄在会办事，父兄不能去时，则即令其子弟代去。三为因能干而被请来的。

（三）工作。如以工作之重要论，大秋青苗会实居首要位置，时与村公所之事务相混不易划分。数十年来之工作，可简列如下：

1.关于村内一切财政事宜——近年来因村内各项费用繁重，此项工作益形重要：

（1）对官方费用之分派及征收。对官方之费用有四种：①县政府；②区公所；③保卫团；④军事供给及其他。（2）青苗会本身费用之分派及征收如：①“青钱”；②“青夫”工价及其他。（3）村公益事项费用之分派及征收如：①排壕费；②修庙费；③补助学校费等。

2.关于保卫青苗一切事宜：

（1）青苗护卫方法。（2）青夫之雇佣及解雇。（3）罚青（即罚偷青者）及赔青（即会内又如何赔偿被偷者等事宜）。（4）写青，青圈之大小、地域之划分等。

3.关于各项之：

（1）报告如全年费用之收支状况；（2）讨论村款分摊之方法及标准，及改换会首等事宜；（3）举办如排壕及修筑庙宇等事亦多取决于此时。

总之，青苗会之重要工作可用三种名辞包括之：（一）写青，于每年开始成立会时办理之，即将所有在本村保护范围内之耕田划清，以便青夫看管。（二）看青，耕田划清后，即付与青夫看管。（三）敛青，即每年秋收后，青苗会便举行闭会，并同时分派收敛一切村内费用。关于此三项之详情，容后述之。

青苗会之重要人员，实由会首与“管事的”两部所组织而成。故今先述会首再述“管事的”。

据询问所及，村民对会首之解释有三：1.会首就是一会的头目；2.会首就是一会的总头目，遇事先出头；3.会首就是保守钱财的一会的总经理。以上是村民所回答的话也是在会内办事多年的人所回答的。吾人于其答辞中，亦可窥知会首重要之一二了。

自光绪元年至现在止（民二十年）共任会首6人。平均每人任期为9年半。今将各会首之历史略述如下：

（一）张荣，张姓户据说自明末始迁至该村。张君年至70，当其办村事时，该村现在之老者，年仅约20。

1.家境。当其办村事之初，开茶馆于韩村镇。喜与富人联络，后遂得开杂货铺。此铺亦即当时该村“赶集”时聚集之处。除杂货铺1所外，尚有本业地77亩、土房20余间、大车1驾，为当时第三富户。

2.能力。受教育年数，多不知之，但通书能写，人皆知之。除青苗会首一职外，尚兼村长、禁赌会长、路灯会长。活动能力颇大，人皆称之为“老张先生”、“张大爷”、“荣爷”，身体强健，好谈笑，善为人调解争讼。致“张大爷”之名，闻于附近，外号又名“催田长”（一种飞虫名，平时多飞于田间），因其善耕植，平日多步行于田间。

3.取得会首之原因。由该村当时曾与其办事者十数人之谈话，得到下列诸因：（1）同治十一年时，该村全体同韩村镇赵某争讼。结果青苗会所有款项皆已费尽，张君乃将自己耕田30亩作为抵押品，借得款项，以为全村之用。事完约1年后，村人乃将村事悉委任之，令其从公款内每年撙节若干以便赔偿其损失，于是乃为青苗会会首。（2）张君当时在会办事已有很久的历史。（3）当时除梁义、梁春外，并无其他人识字能书。（4）当时除张君外梁春、梁纯二人较富，但梁春因家务繁重，不能担任村务，梁纯狡猾不正，永不谈村事。（5）张君时已为临近所赞许。（6）当时村民“赶集”时，全都先到其杂货铺内，商量村事，亦常假其店铺。

4.任期。张君自争讼事完全解决1年余后，即约在光绪元年初任会首之职，直至其老而不能干时，约在光绪十九年，由其子继任，为期共19年。

（二）张彦山，为张荣之子，父死后，会首之职即由彼担任。但因其太不能干，人皆号之为“狗熊”。因之家产渐少，房屋倾塌，任职仅6年（光绪二十至二十五年）。其继任之原因，村人皆认为是自然的。其被更换之理由，即因其家产已完全卖尽。

（三）梁江。张彦山既不能担任其职务，乃推举梁君继任，梁君自20岁时，即帮同办理会务。取得会首时，年已50。

1.家境。本业地同租地共约百余亩，土房12间。除梁春、梁纯外，无比其富者。2.任期仅2年（光绪二十六、七两年）。3.更换会首之原因：（1）好饮酒，多醉。（2）家中没有空房为开会之用。（3）原举梁春之子梁玉林，梁玉林不干，会员之意仍属梁玉林。

（四）梁玉林。梁江被举时，村民原既举梁玉林为会长，但因坚辞，梁江遂任会首。现在村民又举梁玉林为会长，未得辞去，乃任职。

1.家境。有本业地200余亩，砖房12间，但因人口少颇有空房，为该村最富户。2.能力。能写算，办事认真。3.取得会首之原因：（1）有现钱为会中垫用。（2）有空房用。（3）幼时即曾帮忙会务。4.任期。自光绪二十八年至宣统三年，共10年。5.更换之原因。民元时，梁君之家务即由其长子梁枢办理。故会务亦由其子管理。

（五）梁枢。继其父梁玉林之职，任期自民元至民十七，共17年之久。为人能书善写，颇有干事能力。

（六）梁楫。梁枢于民十七年亡后，即由其弟梁楫继任。梁君虽屡想辞去，但村民因其为村中富户，终未许，至今已3年。

总之，吾人可知会首之选择，实有以下诸条件：1.家境富裕，能给会中零用之物品者（如柴火、油盐等）。2.有空房能为开会，及存放粮食之用者（会中有公共粮食）。3.能干者。4.自幼即帮办会务者及其他。任期无一定限制，是以家庭为单位，不以人为单位。换言之，即只要其家中富裕，虽人不能干，会首亦必由此家担任，故会首之职又当为世袭的。

更有一点应补述者，即彼等为会首时，亦同时为村长。且会中之款项，皆由会首保存，“管账先生”不过负记载计算之责。

（一）“管事的”之意义，管事的有广狭两义：广义，指凡参加会务者皆计算在内，即会首、管账先生，青夫亦在内；狭义，则仅指会首，管账先生及青夫以外之参加会务者，此处乃依狭义而言。以上6个会首，在未被举之先，皆为“管事的”。

（二）“管事的”之产生是世袭的，如一父有4子，父为管事的，及老则由其长子代表，及至此4子分家后，会中仍认长子为管事的，并不另请其他3子。故“管事的”实以户为单位，不以个人为单位，可说是一户的代表。今将民二十年之“管事的”姓名，及其血统之关系，列下：

解口村青苗会历任“管事的”名录及血缘关系图，图源：《民国时期社会调查丛编》

在“祖”时，即与“祖”栏下之人共同办事，本身栏下之人名即民二十之“管事的”。

观上表，本身栏下之13个“管事的”中，9个为长子，两个为独生子，两个为次子。此9个长子中，皆早已同其诸弟分家，但遇村中有事时，则此9人，仍代表一切。两次子中，一系袭其长兄之位，其余一个之所以得为“管事的”者，因其父梁玉峰先前为“管事的”时候，常令其长子代表出席，其长子遂为会中一主要的“管事的”之一，后其父与长子分居，次子仍随其父，故长子仍为一“管事的”，而次子又代表其父出席，亦变为一“管事的”。故“管事的”系世袭的，是以户为标准，是“户代表”。

（三）“管事的”之工作，可别分三种，亦即“管事的”按其工作之性质，可分为三等：（1）决定大事者，平时会首即与此等人商量一切、计划一切，实为会中之主要人物。一切较重要之事，皆取决于彼等，如“罚青”、划分“青园”、青夫之佣雇及解雇、纠纷之解决、青钱之分派与征收等。（2）做饭的，于成立会及闭会两日之午餐，由会中供给。每年专有数人管理做饭事宜，其他事宜，毫不参加。（3）“打杂的”，即做零活的，此种人多为年青者，或无能力者，但年数一久，亦自然变为重要之“管事的”。

（四）任期无定限，欲不参加即可不参加，但其不参加者多因病老，不然则必令其子弟代去。如前表所列之丁俊升者，年已将八十，身体强健，每年参加，至今已帮同办理将及10年。

上文已述及，大秋青苗会自成立至解散，其工作有三项。即写青、看青及敛青。会成立之日解决写青及看青事宜，闭会之日，为结束看青及敛青事宜。今分述之如下：

（一）写青者即将本会应保护之青苗，划分清楚，载之于册，以便按册保护青苗及收敛“青钱”之一种手续。在保护范围内之耕田谓之“青圈”。

（1）青苗会之成立。成立之日期大约在玉米成粒之时，即阴历七月初，或十三四日时。即阳历8月中之时，开会先二三日会首必同较重要之“管事的”商量开会日期，及青夫之佣雇等事宜。开会之先，会首即通知各会员，开会之日晨，会员即陆续到会首家中，操办饮食，预备午饭。午饭亦非常简单，五六斤猪肉，十几斤白面，少许青菜等。在一部分“管事的”做饭之时，其重要“管事的”、会首同管账先生，即在闲谈中进行其重要事件。

（2）写青。各村青圈之界限，互不侵犯，划分清楚。故该村数十年来，青圈之界限。从未发生问题。但青圈内之确实亩数，则常生问题。在会成立之日，各地主报告其在“青圈”内之亩数，常不确实。往年村中费用较轻时，常“马糊”了事，近年费用繁重，对于地亩数不得不认真登记。除登记在本村青圈以内之地亩外，尚登记其青圈以外地亩，以便将来村中摊款之根据，故写青实为全村地亩之登记，其范围已扩充于青苗会本身事务之外而与村政相混含矣。

青圈内耕田之地主，不必属于本村，亦有外村者。该村之青圈包括1530.5亩。其分配情形如下：

解口村青苗会青圈内耕地权属表，图源：《民国时期社会调查丛编》

（3）青夫之佣雇。除写青外，最重要之事件即为青夫之佣雇。在开会前十数日，“管事的”及会首即物色相当人物。青夫多岀自前面所述及之“打杂的”、“管事的”之中。故于开会前青夫之佣雇，已大体决定，开会时，经会众认可耳。同时并嘱托青夫须尽心看守、小心土匪，及留意野狗嚼烂玉米等等。

（4）宣布严禁偷窃。青圈之登记、青夫之佣雇，大体解决后，即开始共用“午餐”，餐毕一部分会员即黏帖“严禁禾稼”或“严禁青苗”等字样之告示于公共地点，普通即庙宇墙壁之上。同时并鸣锣喊告村民，村民称此为“禁青”。“禁青”分种：一为“禁活青”，即地主将禾稼收割后贫民方得人地拾捡遗落之禾稼。一为“禁死青”，即凡在青圈内之某一种禾稼完全收割后，方准贫民入地拾捡。如青圈内之玉米完全收割后，青夫便宣布准许拾捡玉米。如在宣布之前，拾捡禾稼，即视为自由采取，若被发现筐内有某种禾稼，则此拾捡者即有偷窃之嫌疑。但无论“禁死青”或“禁活青”，偷窃者均须被罚。

（5）“墩灰”。在一部分会众宣布“禁青”之时，一部分会众即协同青夫手持白灰，至“青圈”边界处或重要路口处，散布少许，或将灰做成一小墩，以为界限之记，并示“禁青”之意。

以上为青苗会成立日之重要工作，会首（实际上亦为村长）对于半年来之费用或重要事件，自亦不免有些报告或讨论，各会员亦不少重要谈话。一切事件皆已办完后，已至下午三四时矣，于是各会员便可归家或闲谈。

（二）看青。禁青宣布之后，青夫即须开始工作，保护青圈内禾稼之被偷窃或被牲畜损坏。前已言之，该村之青圈面积为1530.5亩，村恰居圈之中心，直径约为1里半。

（1）看青人数。两人为最普通，曾有一次按户轮流看青，每次4人，但此法仅施用1次。近2年来，只雇用青夫1人。五六年前之青夫，继任次数颇多，近来则更换次数较多。

（2）青夫之报酬。自“禁青”之日起至青苗会闭会之日止，为时约3月，共酬洋10元（如民国十九及二十两年）。

（3）看青之时间。最重要时即为玉米成熟之1月，约为阴历八月。故实际上，3月中只此1月为重要。据青夫谈，每日出外巡视时，多为午后，正当午睡之时、日暮时及夜间。

（4）看青之方法。手持木棍巡视“青圈”，亦无其他办法，夜间则常休于田中。

（5）罚青。偷窃者被获后，即送于青苗会中，或认罚或送官，令自择其一。但关于被罚事宜，并无规则，只按其担负之能力而惩罚，罚金归会中公用。近4年来只拿获偷青者1次，受罚5元。民国十九年时，某地主遗失玉米700个，论无遗失若干，青夫若未拿获偷窃者，应由青夫赔偿，但实际上，皆由会中担负赔偿，且每年遗失常在一二次以上。

（三）敛青。即于禾稼收割完毕后，收敛看青之费用。普通皆于阴历九月底或十月初举行，由会首召集，其一切情形亦与成立会时无异。共用午餐1次。其工作如下：

（1）征收“青钱”。光绪二十六年之前，每亩青钱为16个制钱。后改为铜子4小枚。约于民国元年时，增至20枚，民国十九年每亩改为1毛，民二十年仍为1毛。

（2）户口费。大约始于民国十八年，即不论是否有耕田，若能称为一户者，即须纳洋2.5角。村民谓此“灶火门”费，意即按“灶火门”收费也。每一“灶火门”意即为一经济独立之家庭。

（3）村款费。包括村中一切花费，多则每户多摊，少则每户少摊。如以民二十年为例，其分配之标准为：地每亩6分；地每亩4分；地每亩2分。

（4）敛钱之手续。先由管账先生预算确实，然后会员共同按户收敛，并同时解释款项之用途。当然一次是不能敛清的，至有一二家延迟1年仍不交纳。粮食与现洋并收。青圈内外村地主之耕田，只收青钱，不收其他费用，多半在赶集时收敛。

（5）款项用途。民国十八年，村中因交纳供应军费共费800余元，民二十年共费400余元。内中除青夫工价10元、补助学校30元、因公饭钱6元，其余则皆交纳于区公所及县政府。来源则有：青钱150余元、户口费155元，其余则按地多寡摊派之。村中最大之困难，即摊派款项，只能在秋后。故平时村中费用多以5分利借贷而来。

总之，以上诸点，只是简略的情形，但吾人于此，可再补述数语：青苗会是根据土地而产生的一种自动的组织，目的在共同防止青苗被牲畜及盗贼之损坏与偷窃。但近来，尤其是自民十七年以来，土地之登记、“村差”之分配与收敛，已变为其最重要工作之一。各重要事件之进行，多为会首及四五重要的“管事的”所包办。会首及各“管事的”是世袭的，是户代表，而户代表之决定是宗法的，且一切组织规则全是习惯的、口头的，除出人账目外，毫无明文之规定。一切事件之决议，也是在闲谈中，无人反对，便默默的通过了。